新疆前警察投奔德國揭密：從集中營到隱形管控　鎮壓維族手段升級

一名曾在新疆任職近9年的中國警察，近日帶著大量證據在德國投奔自由，揭露了新疆監控體系的運作細節。根據他披露的資訊，中國自2017年起在新疆建立大規模的再教育營與監控體系後，對新疆維吾爾人等少數民族的人權打壓有增無減。

德國《明鏡》週刊報導，曾在新疆和田任職的中國警察張亞博，去年在德國知名觀光景點新天鵝堡脫團，隨後前往位在慕尼黑的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總部，透過該組織向德國政府申請政治庇護。

長期研究新疆人權的學者鄭國恩（Adrian Zenz）也對張亞博進行深入訪談，寫成的報告刊於美國《外交政策》雜誌。

張亞博在新疆先後擔任監獄看守人員與基層警察，參與當地對維吾爾族群的監控與管理工作。他帶到德國的筆電與硬碟，存有過去的大量工作資料。

新疆自2017年起建立大規模再教育營與監控體系，藉由手機檢查與基層通報制度，將宗教活動、文化表現甚至日常行為納入監控範圍。警察的工作包括監控居民是否前往清真寺，並定期向上級回報。

根據張亞博的說法，中國對維族民眾的管控，已從2017至2019年大規模關入「再教育營」的高峰期演變為新的形式。

●地方政府有績效壓力　一點小事就可能被關

2023年初，地方當局接獲命令，與先前的大規模「再教育」措施相似，但現在主要是抓人去「短期拘禁」，且被要求達成嚴格的配額。

為了達標，基層官員會回溯居民過去10年的生活紀錄，搜尋任何有違政府規定、或未完全服從國家管控的人。

根據張亞博透露的訊息，如今中國對維族人的管控更依賴短期任意拘留、強制勞動派遣、村級政府的常態監控、以及思想壓力課程，且對不服從者施以行政處罰。

他指出，對維吾爾語、伊斯蘭教與傳統生活方式的限制依然存在，且持續施壓村民接受國家安排的工作。

報告指出，北京似乎已體認到，大規模集中營會損及國際聲譽，帶來制裁與外交壓力，相較之下，「能見度低」的強制手段更難被記錄、更易隱匿，也更容易否認。

如今的新疆，拘禁營、瞭望塔與大規模抓捕等具象鎮壓符號已明顯減少。取而代之的是如張亞博描述的體系：只要些許令當局不滿的行為，例如缺席升旗典禮、拒絕無薪公共勞動、拒絕工作調派，甚至只是擁有啞鈴，就可能被任意拘禁，最長可達15天。

報告稱，這些手段的改變，也為官方宣傳創造空間，例如以「快樂維吾爾」、「美麗新疆」等口號，將新疆描繪成和平、繁榮、適合觀光的地區，同時否認各種侵害人權的證據。

●監獄裡「每週都有人死亡」

中央社報導，張亞博也向《明鏡》詳述自己在監獄工作的經歷，目睹多起暴力審訊情況，例如獄所人員常以警棍毆打囚犯，甚至打到木棍斷裂，有囚犯在審訊中被踢打致死，幾乎每週都有人死亡，而監所內幾乎沒有醫療資源可提供基本救治。

2016年，張亞博被調往一處約1700人的村莊，負責建立與更新「可疑人士」的檔案，內容涵蓋個人關係、宗教活動及血液樣本等等。

他表示，要判定為「可疑」的標準極低，「一首歌、一段詩、一次祈禱就足以被當成證據逮捕」。

新疆基層執法單位設有績效壓力，須定期上報可疑對象數量，有的警察因此會編造理由，例如看到村民打籃球，就以「他們在保持體能」為由，將村民記錄為潛在恐怖分子。

張亞博對體制漸生質疑，因工作壓力與內心衝突影響表現，2023年離職後移居中國南方，短暫從事理髮工作，並接觸基督教信仰。

他表示，在決定出逃前已與妻子分開，並變賣家產籌措資金，報名旅行團安排離境。

報導稱，張亞博向世界維吾爾大會投誠時，被問及為何發聲。他拿出受洗證書說：「我是基督徒，我死後要向耶穌交代。」「如果有一天我被問到，我對那裡的不公做了什麼，那我至少希望能說：我說出了真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