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四37週年　「中國民間檔案館」搶救被封殺的歷史記憶

今天（6/4）是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37週年。隨著歲月流逝，近年每到這個時節，人們討論時往往會聚焦於一個問題：如何避免這場屠殺被遺忘。然而，比起當年北京和全中國各地對和平示威者的血腥鎮壓，更容易被遺忘的是屠殺之前，要求民主改革的群眾曾經充滿希望的日子。

天安門學運始於1989年4月中旬，自北京蔓延到中國各地當時中國多間大學學生。當時改革派前總理胡耀邦逝世，中國各大學學生的紀念宣傳海報逐漸開始檢視政治問題，紀念活動逐漸演變為群眾運動，數以萬計的學生與民眾聚集天安門廣場，要求政府控制經濟問題、官員腐敗，開始要求民主自由。



《衛報》報導，最能體現當年天安門廣場氛圍的資料之一，是奧地利中國問題學家歐普雷（Helmut Opletal）於1989年5月擔任奧地利國家廣播電台記者時拍攝的一系列照片。

歐普雷當年赴北京，原本是要採訪時任蘇聯領導人戈巴契夫訪問中國，卻捕捉到數百張北京學生、工人與民眾在街頭與廣場的訴求與相互支持的畫面。

照片中，大批示威者高舉寫著「自由」與「民主」的標語，許多人面帶笑容，向鏡頭比出象徵和平的V字手勢。



美國加州大學爾灣分校歷史系教授華志堅（Jeffrey Wasserstrom）表示，人們常常忘記，在天安門學運初期，曾存在一種令人振奮的喜悅，以及一種充滿可能性的氛圍。」

然而，中國境內的審查近年已愈發嚴格。《衛報》指出，自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執政以來，國家主導的「集體失憶」現象不斷加劇，也促使海外人士重新投入保存與記錄的工作，留住那年6月3日至6月4日北京街頭的流血畫面。

歐普雷的照片如今被收錄於「中國民間檔案館」（China Unofficial Archives）。這個民間計畫是在2023年成立，並於美國註冊為非營利組織，目標是保存那些遭到審查與壓制的中國歷史。





一位化名「Sharon」的中國籍編輯表示：「歷史不能只由官方來書寫。如果沒有真實資訊，人們很難形成獨立思考能力。」在中國政府的各種威脅下，她必須隱藏身分。

六四天安門事件至今仍是中國最敏感的政治禁忌之一，在中國境內的實體空間與虛擬網路，幾乎都看不到任何相關內容。曾參與示威或試圖紀念六四事件的人士，往往會遭到騷擾、監控甚至監禁。

就在上週，中國異議人士董廣平搏命航行逾300公里抵達南韓。他過去曾試圖紀念六四事件，也因此多次遭到監禁。目前他仍被南韓當局拘留。



「中國民間檔案館」收藏大量與天安門事件有關的資料，包括一名曾反對鎮壓行動的解放軍士兵日記，以及中國官方紀錄片工作者秘密製作的批判性紀錄片。

該計畫創辦人張彥（Ian Johnson）是美國記者暨作家。他表示：「我們不進行倡議活動，我們只是希望以中立的方式提供一項歷史資源。」該網站的經費來自補助及捐款。

由於網站已遭中國封鎖，中國境內民眾只能翻牆瀏覽，因此很難精確掌握有多少讀者來自中國境內。不過張彥表示，大約80%的訪客瀏覽的是中文版網站。

只要是違反中共官方歷史敘事的資料，都很可能遭遇跨境鎮壓。「中國民間檔案館」已多次遭到駭客攻擊，中國籍的工作人員也不斷遭遇騷擾與威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