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剴剴之死】回應社工界焦慮！北院強調「個案認定」：該負責的是陳尚潔

兒福聯盟社工陳尚潔被控疏失害死剴剴，台北地院今（4/16）日一審判刑2年。部分社工擔憂，此案會增加未來執業風險，不過北院指出，合議庭認定陳尚潔有保護剴剴的義務、具有「保證人地位」，是依照「個案具體事實」判斷，不是因為陳尚潔的「社工」身分。北院特別在判決中強調，應負保證人地位責任的人，是有實質支配力卻怠於作為的陳尚潔，而不是在基層克盡職守的社工群體。

北院認定，剴剴外婆因無力照顧，轉介兒盟出養剴剴，而兒盟安排其合作保母劉彩萱全日托育，陳尚潔本應協助兒盟監督劉彩萱、保護剴剴，但是當她3度訪視剴剴時，明明發現剴剴身上有傷、行為出現異狀，與劉彩萱托育前簡直判若兩人，卻沒有積極追查剴剴是否受虐，竟盲目偏信劉彩萱說詞，導致剴剴最終慘遭虐死。

北院今天也在判決裡花了大量篇幅，說明為何陳尚潔有保護剴剴的義務，以及為何具備「保證人地位」。


兒盟對劉彩萱有監督權責

北院指出，兒盟將剴剴交給劉彩萱「全日托育」，等於將剴剴帶離原生家庭或監護權人，移動到其他環境進行替代性照顧的「家外安置」，認定兒盟並非單純連結托育資源、提供托育補助的媒介角色，而是經法規授權，提供剴剴家外安置的「特殊職務法人機構」。

北院說明，由於兒盟沒有設置安置機構，依法可自行招募合作保母全日托育剴剴，而兒盟經過嚴格篩選保母並通過審查後，再納入兒盟管理體系中，甚至賦予合作保母須「接受在職訓練」、「收出養服務概念輔導」、「高（強）度報告」等義務；面對無法配合的保母，兒盟也有終止合作的權利，並且可透過旗下社工查核合作保母。因此，北院認為，兒盟對劉彩萱托育剴剴一事有「實質監督權」。

北院認為，兒盟既然自行招募、評估並審查，指派劉彩萱擔任剴剴的照顧者，等同把剴剴放進一個「有潛在風險的環境（危險源）」，應該承擔相對應的監督與保護義務。



陳尚潔有義務保護剴剴

不過，北院指出，兒盟只是法人機構，沒有實體，只能仰賴其下具有專業知能的社工落實其義務，因此，陳尚潔身為剴剴的收出養社工，且是當時可親自進入劉彩萱家檢視剴剴受照顧狀況的「最重要陪伴者」，自然有義務協同兒盟去監督保母照護品質、追蹤剴剴身心發展狀況，避免剴剴死亡。

北院也表示，陳尚潔不僅通盤掌握剴剴出生起的生長軌跡，也知道剴剴轉換環境的歷程及體檢數據，能憑藉資訊優勢與專業知能進行調查，透過剴剴的身心變化拚湊出他受虐的真相。而且剴剴的家屬、兒盟內部及其他外部單位，對於剴剴的實際托育情況，也全都仰賴陳尚潔的聯繫與回報，無法及時介入救援，因此，陳尚潔在客觀上，也是把剴剴置於一種「排他性的防護支配」之下。

此外，北院還認定，陳尚潔曾經和新北市政府社會局樹鶯社福中心施盈如達成「分工共識」，承擔追蹤並確保剴剴受託照顧狀況的主要權責，屬於自願承擔保護義務，具有「保證人地位」。

北院認為，陳尚潔依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》相關規定，在知悉兒童沒受到適當照顧、有立即就醫必要而未就醫，或遭受身心虐待等兒虐警訊時，也負有24小時內通報主管機關的義務。


然而，北院發現，陳尚潔明明有上述種種義務，但在剴剴交給劉彩萱照顧後，出現大片瘀青、面龐明顯消瘦、表情落寞悲傷、眼睛空洞無神、嚴重掉牙3、4顆、頭髮稀疏，且額頭反覆出現新舊瘀傷，卻沒有提高訪視頻率或落實不預約訪視，讓劉彩萱在缺乏監督下更加有恃無恐、變本加厲。因此，北院認為，陳尚潔的疏失與剴剴的死有因果關係，依《刑法》過失致死罪判刑2年。

北院特別強調，陳尚潔負有「協同兒盟進行危險源控制、自願承擔保護義務的保證人地位」，是北院依照「個案具體事實」作出的判斷，並非僅僅是因陳尚潔具有「社工」的身分職業。北院解釋，應負保證人地位的人，是有實質支配力卻怠於作為的「陳尚潔」，而不是在基層克盡職守的「社工群體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