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「第一監獄」祕史一次看！權鬥敗將歸宿　待遇殘酷分級「魚翅vs窩頭」

中國前國防部長魏鳳和、李尚福受賄判決近日出爐，「死刑緩刑（死緩）」且不能假釋減刑，打破高階將領紀錄。尚不知他們會被關在何處，不過，昔日落馬高官如郭伯雄、周永康、薄熙來等，都被關在秦城監獄，外界預料兩人也會落腳於此，使得這個中國最神秘的「第一監獄」再受關注。

秦城監獄在哪裡？

秦城監獄位於燕山腳下，距北京市中心約1小時車程，隸屬於公安部。1985年在蘇聯資助下興建，共蓋了4棟3層的磚造建築，編號分別為201、202、203、204，每棟樓前有一塊放風空地。

興建期間，國民黨戰犯行經此地，看到「很厚的圍牆」，好奇詢問公安，對方回答：「這是新建的『體育學院』」。沒想到，之後他們便被移送至此，與日本戰俘、「滿洲國」要員同住。

4棟樓的內部結構各有不同，並分有等級。監房約在4坪到6坪之間，配有獨立衛生間、抽水馬桶，以及距地面1尺左右的矮床，還有窗戶可以依居住區域「欣賞」到山景或夕陽。

204區最為「豪華」，除了空間最大，鋪設地毯，提供沙發床、洗衣機。伙食也不簡單，有方糖、粉狀檸檬茶可以泡來喝，早餐附牛奶、飯後給蘋果，兩菜一湯找來北京飯店廚師劉家雄烹煮，吃得到魚翅、海參。

在那個資源匱乏的時代，這樣的待遇不僅遠遠優於其他監獄，甚至比一般人家的家還好。不過，緊閉房門上的窺視孔、被修圓的設施尖角，任何可能威脅生命的鐵絲、繩索、布條、玻璃全數絕跡，以及房門外一重又一重的關卡，都在提醒它是間牢房。

過去關了誰？

秦城關押過無名之輩，也有重要人物。一開始，共產黨為拉攏國民黨高層戰犯，如沈醉、王陵基、徐遠舉、文強等人，對他們相當禮遇，甚至派人為少將軍銜以上的人洗衣服。

後來，關了共產黨黨內高幹，包括捲入高饒反黨聯盟的饒漱石、負責情報工作的雙面諜潘漢年等人。

到了文革期間，改為拘禁反革命的中共黨政要員，像是胡風、馮基平、陸定一等人，王光美也受丈夫劉少奇波及關入。這時，裡頭畫風突變，淒厲慘叫夜夜襲來。

第一位加入中國共產黨的美國人李敦白（Sidney Rittenberg），在1968年因間諜罪進了秦城。他回憶，某一晚熄燈後，「我聽到遠處女囚被痛毆，尖叫求他們住手」。

諷刺的是，原為北京市公安局長的馮基平，當年正是秦城監獄修建的負責人，如今自己被關了進來，忍不住感嘆：「我要是知道我建的這座監獄是關押我自己的話、我一定會把它建得更好一些。」

因為要關押的人實在太多，秦城又加蓋了6棟，變成10棟樓。怕囚犯尋短，牢房四面牆壁黏滿橡膠皮。



江青嫌東嫌西

「四人幫」垮台後，秦城監獄的「主角」換成這群迫害知識份子的主謀，諸如林彪、王洪文、張春橋、江青、姚文元以及中央文革小組「三支筆」王力、關鋒、戚本禹等人，但已沒了嚴刑逼供，待遇也不算差。

個性強勢的江青，頂著毛太太的頭銜，專人伺候伙食，飯後有蘋果，她仍嫌菜鹹、菜硬、菜老，嫌蘋果太輕太小，又不願打掃，氣焰極高，直到中後期才較和緩。

那時，中國知名的芭蕾男舞者劉慶棠也在秦城，曾於回憶錄提到，大家放風通常錯開時間，有次意外偶遇江青，她顯得驚訝，但沒說話，倒是老態盡顯，「走路慢、反應也慢」。獄卒則曾目擊，江青看著《毛澤東選集》上的亡夫圖像，哭得淚流滿面。

自權力雲端墜落，心中難免無法接受。在秦城擔任監管員近40年的何殿奎，細數歷年見過的高官百相。文革大將、曾是毛澤東的五大秘書之首的陳伯達，比江青更早入獄，時不時就在監房裡撞牆大鬧一番。

何殿奎搬到隔壁房，近距離觀察多日，認為他的尋死只是作勢，某天見他又撞牆，說道「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陳伯達撞個頭破血流！」陳伯達這才不再吭聲。

沒多久，年事已高的陳伯達又稱腿不能走，老是爬著行動，何殿奎估計也是裝的，請醫生告知「再不起來鍛煉，就永遠站不起來了」，嚇得陳伯達討了拐杖乖乖地走。其實，他只是想求注意，盼著江青來解救，沒想到後來兩人成了「鄰居」。

高低待遇差很大

1989年六四事件後，秦城囚犯出現異議人士。曾獲諾貝爾和平獎的劉曉波，在這裡待了約20個月。王丹也被關過，曾說每餐都吃玉米麵窩頭，青菜沒有油，也沒有肉可吃，伙食非常差，內部氣氛「陰森而壓抑」。

原來，秦城囚犯級別分明。高級囚犯每月伙食費約120元人民幣，低級囚犯只有30元左右。高級囚犯有主食、兩素一葷的菜、有料湯品，每週還有一次牛奶、水果。低級囚犯則是主食與一菜一湯，菜是廉價蔬菜，湯則是稀淡的「涮鍋水」。

連送餐方式也不同，高級囚犯開門配菜，低級囚犯透過離地約一尺高的窗口遞送。高級囚犯一人一室，低級囚犯多人一室，同一座秦城亦是天壤之別。



周永康有小農場

中國逐步開放，腐敗緊接而來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上台後，瘋狂打貪，蒼蠅老虎都打，已有超過百萬名中國官員落網，較高階的、掌握機密的就被安排到秦城，包括陳希同、陳良宇、薄熙來、周永康、令計畫、郭伯雄、孫政才等。

這些人因身分特殊，獲得「優待」，連獄卒都要敬他們三分，甚至有規定，囚犯如果打罵不可還擊，「或許明天放出去，大家又要跟他敬禮了」。

人權觀察組織亞洲部調查員林偉（Nicholas Bequelin）向BBC說，中國現任領導人亦希望維持獄中特權，因為未來每個人都可能落難，關乎到所有太子黨人的利益。

《南華早報》披露，曾掌控政法、國安系統的「前安全沙皇」周永康，2015年被判無期後進入秦城，能看書、看報、看電視，也可穿自己的衣服，甚至在牢房附近有一小塊「開心農場」，種植水果、南瓜等。每次親友去探視，他還會拿出收成給人帶回去。

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，傳出在獄中氣勢不減還會演講，換上自己的西裝，不穿囚服，只是不能搭配皮鞋，因為鞋帶有「致命風險」，挺拔洋服底下，踩著獄方提供的塑膠鞋。他同樣可以看書報，與規範內的電視節目，而他多半忙著練書法。



政治鬥爭的晴雨表

中國近期落馬高官階級更高，張又俠、劉振立、苗華、李尚福、何衛東一票人等，有的判刑已定，有的連法庭都還沒開，雖不確定是否關入秦城，但如果通通送進去，恐怕真如網友所說：要蓋秦城2.0了。

一朝領導一朝囚，台大政治系教授明居正形容，秦城監獄就是中國政治鬥爭的晴雨表，在一黨專政社會裡，牢獄之災有時端看一個人或一群人高不高興，民主社會倒還有法律基礎保護，那麼，大家要過什麼日子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