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國韃靼斯坦共和國的油井。路透社
美國與伊朗當前的對峙,可說是在賭誰先「爆掉」的膽小鬼遊戲:伊朗因為遭到美軍封鎖運不出去原油,油槽儲滿後若不關停油井,將會面臨油井、輸油管線物理性「爆漿」;而國際油價持續高升,則可能對國際經濟造成重創,讓美國選民把對高油價、高物價的不滿發洩在期中選舉。
好消息是,《華爾街日報》報導說,這個伊朗石油產線爆掉的關鍵時間點,應會在兩週之內出現。屆時,伊朗可能迫於不想讓維持政權生計最重要的收入來源爆掉,願意妥協談判。上週,因為伊朗持續拒不參加,巴基斯坦斡旋的美國與伊朗第二輪談判破局取消。
伊朗開戰後1個多月 封鎖荷姆茲海峽卻持續運出原油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聯合空襲伊朗,斬首伊朗領導層之後,伊朗用攻擊20多艘商船的方式,實質性封鎖了荷姆茲海峽,掐斷運輸全球五分之一原油的大動脈。
泰國籍貨輪Mayuree Naree在3月11日於荷姆茲海峽疑遭伊朗無人機攻擊,起火燃燒。路透社
但與此同時,伊朗自己則繼續可以從荷姆茲海峽運輸原油出口,繼續幫德黑蘭神權政府與伊朗革命衛隊(IRGC)賺錢。
大宗商品分析公司Kpler表示,在2月開戰前夕,伊朗平均每日出口200萬桶原油、凝析油。而在4月1日到13日之間,伊朗對油輪裝貨的速度甚至還稍微提速,達到每天210萬桶。
美軍從13日開始進行對伊朗港口、海岸的封鎖之後,伊朗原油出口裝貨量開始驟減。Kpler估計,14日到23日期間伊朗僅5次對油輪裝貨,日均量銳減到56.7萬桶。
油槽觸頂還要多久?當伊朗難以出口原油,就轉而往自家的油槽猛塞油,可說是「鍋碗瓢盆」能裝的全拿來裝油。Kpler估計,伊朗陸地油槽的儲油量,已從戰前的460萬桶,激增到4900萬桶。
伊朗還有多少空間可以儲油?Kpler估計伊朗陸地儲油槽的總容量約是8600萬桶,而如果把煉油廠的緊急儲油設施也加進去,總計可能是9000萬到9500萬桶。陸地油槽裝滿了可以再找油輪來儲油,Kpler估計伊朗在波斯灣的油輪,大約還有1500萬桶儲存空間。
這意味著伊朗的海、陸儲油空間,最多可能剩下5100萬桶,而且這些儲油空間不可能塞滿,遭到地理與運輸能力限制。伊朗在遭到封鎖後可能平均每日往儲油槽多塞逾400萬桶原油,這意味著這應不到5000萬桶的冗餘儲存空間,有可能兩週內就會塞爆。
美國總統川普週日(26日)發文更稱,伊朗的油槽三天內就會塞爆。
2026年3月9日,在首爾的加油站,擠滿等待加油的汽車。路透社
伊朗原油減產關停將有後遺症為了避免油槽「觸頂」(tank tops),伊朗已經先行對油井減產。Kpler估計,如果封鎖持續,到5月中旬,伊朗的原油量可能會從目前水準減產逾半,降到每日120萬至130萬桶之間。
伊朗也積極尋求用鐵路把原油輸往中國,伊朗油的最大買家。但是鐵路運量有限,運輸成本昂貴,這杯水車薪的鐵路運輸,與其說是問題的解方,不如說是在顯示伊朗原油爆滿問題的迫切性。
伊朗的油田種類使伊朗更容易受到油井關停的後遺症打擊。睿咨得能源公司(Rystad)估計,伊朗有約一半的油田是「低壓式」油井,這種油井關掉後,之後要重開產能將會受損。而位於脆弱地質環境,或者設施極為老舊的油井,關停之後更有可能「毀掉」產能。伊朗數十年遭到制裁,這類老舊、脆弱的油井比比皆是。
對此,伊朗官員已經在週日警告,如果伊朗油田因為美國封鎖而受損,伊朗將進行反擊。國際油價基準的布倫特原油期貨價格週二(28日)盤中漲到每桶111.22美元,雖然遠高於開戰之前價位,但仍低於戰爭爆發後一度觸及的120美元價位。
全球航空燃油價格已經飆漲,美國汽油售價以史無前例的速度上漲,東亞與歐洲經濟體在中東原油出不來的狀況中受損會最嚴重。川普領導的共和黨人,今年11月國會期中改選時,可能面臨因油價每加侖超過4美元而憤怒的美國選民。
泰國曼谷的加油站限制購油,上面貼著說明加油不能超過600泰銖。路透社
2026年3月31日,受伊朗戰事影響,美國佛州一處加油站的告示牌顯示汽油價格已經飆破每加侖4美元。路透社
現在就看伊朗油槽先爆掉,還是全球能源市場與經濟先爆掉。不過,如果美國封鎖持續收緊,時間恐怕並不站在伊朗這一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