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文看懂】3D列印+多層次防空網　烏克蘭無人機可擋90％俄國「見證者」

伊朗戰爭爆發後，波斯灣國家紛紛向烏克蘭「取經」，因為襲擊波灣國家的伊朗自殺無人機「見證者」，早已在烏克蘭戰場投入使用逾4年，烏克蘭擁有豐富的經驗與設備，可以抵禦這種低價的死神。路透社報導，防禦俄國無人機攻擊是一場不斷革新的耐久戰，烏克蘭目前正取得優勢，也面臨新的考驗。

90%攔截率

今年2月，烏克蘭新任國防部長烏梅羅夫（Mykhailo Fedorov）宣布了一項目標，要攔截95%俄羅斯發射的所有「見證者」及其他遠程攻擊無人機。

根據烏克蘭軍事慈善機構「生還歸來」（Come Back Alive）編製的數據顯示，2月當月的攔截率略高於85%。路透社採訪了十幾名參與行動的烏克蘭官員、製造商和士兵，結果顯示該計畫正取得進展。烏梅羅夫本人4月表示，攔截率已提升至90%。

波斯灣國家對見證者的攔截率也不低，但這是「以上駟對下駟」、非常不划算的交易：拿單枚將近1億台幣的愛國者飛彈，去攔截一架可能只有30萬台幣的見證者。

烏克蘭很早就知道以昂貴防空飛彈攔截廉價無人機不可行，因此發展出各種低價的反無人機方案。其中，最引起全球矚目的，就是用便宜的攔截無人機，去「擊殺」俄國發射的見證者無人機。這其中的明星產品是可以用3D列印生產的攔截無人機P1-SUN，生產成本低到每架只要約3000美元（約9.5萬台幣）。

儘管像是P1-SUN這類的攔截無人機，成本尚未壓低到可以僅有俄國無人機十分之一的程度，但是烏克蘭防空部隊表示，這錢花得非常值得。一名在烏克蘭東北部指揮一支防空反無人機小組的指揮官鮑里斯（Borys）說：「即便要用 50 架無人機來擊落一架『見證者』，那也值得。一架『見證者』飛進來，可能摧毀價值遠超於此的東西。」

遍布烏克蘭的1千多支防空部隊

鮑里斯是烏克蘭1千多支防空反無人機部隊的指揮官之一。烏克蘭的廉價攔截無人機航程短，速度也並不是很快，因此烏克蘭必區設置密集的防空網，讓每支防空部隊小組負責一個狹小的管區，見證者無人機飛到哪，就由該地的防空小組發射攔截機應對。

這些防空小組與其他烏克蘭軍人一樣，往往在戰前從事跟軍事完全不相干的職業。鮑里斯在戰前就只是一個電視新聞製作人。

但是，參與攔截行動的烏克蘭人向路透社警告，要涵蓋烏克蘭的空域，將需要數千支，而非1千多支像鮑里斯團隊這樣的防空小組。一但規模加大，相互協調行動就會更加複雜，指揮將更困難。

無人機的軍備競賽

在這場戰爭中，無人機與反無人機的「矛與盾」競賽非常激烈，有時幾週就會「更新」一代，讓舊的策略與設備變得無用。例如，「生還歸來」組織的技術專家提莫奇科（Taras Tymochko）指出，2025年初第一款摧毀「見證者」的攔截機，在4個月後就沒用了。因為俄國人意識到，只要把「見證者」的速度從時速170公里提升到 200 公里以上，就能甩掉這款攔截機。

提莫奇科說，攔截機必須跑得比目標快才能追上，所以新的攔截機必須升級到時速300 公里。

烏克蘭空軍高級指揮官奇列瓦申科（Yuriy Cherevashenko）表示，目前俄羅斯派出的「見證者」中，約有15-20%已改用噴射發動機，而非傳統的螺旋槳發動機，這使它們的速度能達到時速400公里。烏梅羅夫告訴路透社，解決方案是開發噴射動力的攔截無人機，烏克蘭製造商目前正在研發中。

千鈞一髮的攔截任務

烏克蘭廉價的攔截無人機，每架僅需數千美元生產，最便宜的型號甚至低於1500美元（約4.8萬台幣）。這些通常是由3D列印的塑膠殼體組成，內含一塊炸藥，由四個小螺旋槳驅動。

在便宜的同時，這些攔截機的性能也有限。與射程動輒上百公里的防空飛彈不同，這些慢速、短航程的攔截無人機，在發現見證者無人機來襲到加以摧毀，往往僅有數分鐘的機會窗口。

這些無人機目前和戰場前線的第一人稱自殺無人機（FPV）一樣，目前極度倚賴士兵的目視與手動操作，射手要操控攔截無人機撞上見證者。在天候不佳時，這種任務變得非常困難，鮑里斯說：「我們曾有一晚發射了10次攔截，但是一架見證者都沒找到。」

多層防空網

儘管烏克蘭最出名的是攔截無人機，但是要對付見證者，並非單靠無人機或者防空飛彈就好，而是要建立「多層次」的防空網。這些攔截系統包括用皮卡車帶著跑的機槍、機砲、直昇機與螺旋槳飛機的空中射擊，F-16戰鬥機的空中攔截等等。當然，還有反無人機最開始就被寄予厚望的系統，即電子干擾。

烏克蘭空軍指揮官奇列瓦申科表示，軍方正在總結去年夏天和冬天俄羅斯無人機攻勢的教訓。他指出，攔截無人機目前能擊落40%的俄國見證者和其他遠程攻擊無人機，已高於冬天的約25%。

烏克蘭空軍發言人伊赫納特（Yuriy Ihnat）上校表示，干擾導航的電子戰系統效果各異，但在某些夜晚，它們能讓近半的攻擊無人機失效。奇列瓦申科說，烏克蘭的F-16戰鬥機，每架每晚最多能擊落10架見證者。

新挑戰與意外的收穫

奇列瓦申科表示，當前主要的挑戰之一是俄國利用人工智慧（AI）創造新的攻擊路徑和飛行計畫，讓烏克蘭難以跟上。他還強調了俄國在無人機使用「網狀網路」（mesh networks），即一群無人機在跨越120公里的網格中，彼此充當信號傳輸器，使它們能破解烏克蘭的導航干擾。

意外的好消息是，新冠期間在全球發展的遠端辦公，現在成了烏克蘭防空部隊的助力。奇列瓦申科說，一些頂尖的攔截無人機飛行員，現在可以在烏克蘭多個地區，透過網路連線遠程操縱攔截機，並在影像訊號間即時切換。地面上的支援人員負責架設無人機和信號天線，但飛行員在任何地方連上網開始「獵殺」見證者無人機的行動。